日常。
 

《呼唤》草稿完结

【短章】呼唤v1(游戏文案改)2016.1.9完稿

* HE达成的条件:全线索达成,并呼唤足够次数的小伊的名字。会及时醒来,呼唤援助,两人获救。
* NE达成的条件:全线索达成,未能呼唤足够次数的名字。会稍晚醒来,呼唤援助,两人获救,但小伊一直植物人。(更改结局为小伊死亡)
* BE达成的条件:全线索缺失,无法打开最后的门。醒来时已经在医院,小伊因抢救不及时而死去。(更改结局为两个人都死亡)
* 其他BE条件:特定事件的死亡flag。

* 各种私货,注意

1、毕业旅行

那是在初中毕业后的假期里,七月酷暑难耐。为了纪念最后的同学情谊,班里一起组织了远足活动。
说是远足活动,选择的项目却仅仅只是去市郊的小山爬山。那座山是离市区比较近的为数不多的景点之一,班里几乎人人都爬过,所以兴致缺缺。虽然有人提议还不如去新建的游乐园玩,但却被老师否决了。
我们一大清早在校门口集合,乘上预定的巴士向郊区出发。在车上,要好的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闲聊,也有独自在座位上补眠的。
巴士带着低沉的轰鸣不停地开着,开着,从繁华的市区开到人烟稀少的结合部,最后开到了植被茂密的郊区。
也许因为巴士太过颠簸的缘故,原本聊得唾沫横飞的同学不久也大都挺在座位上休息起来。一车的人都沉默不言,只听得到马达的声音,呜呜地作响。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几圈,才终于来到了景区的入口。因为并不是周末,景区的人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太少,因为还有好几批像我们一样在暑假出游的学生团队。
“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老师说道,“别有东西落下,落下就找不到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不是这辆车。”
同学们纷纷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脚下不再颠簸又来了精神,一车人又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赶紧下车,要聊一会儿聊。有人要上厕所吗?”老师问道。
“有。”
“有的。”
“我也要去。”
几个女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厕所在售票处的右边,老师现在去给大家买票,要上厕所的同学快去快回。”

大约十分钟之后,老师买好票回来,清点了一下人数。
“怎么还少一个人,谁没有回来啊?”
同学们左看看,右看看,许久之后才不知道谁叫了一声:“是小伊。”
“小伊!”老师扯着嗓门叫了起来,“人呢。”
“啊来了。”众人看去,小伊正匆匆忙忙地从厕所的方向奔来。
老师看了眼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回头又数了一遍人数。
“好了,都到了。那我开始给大家发票,大家拿在手上,待会儿一起排队进去。”

2、小伊

五分钟之后,全班的同学都已经进入了景区。因为景区道路不像外面那么宽敞,老师便不再要求大家排队,只要都跟上就好。
我们的队伍自然而然地分起了群来,男生和男生勾肩搭背,女生和女生边走边闹。也有几对情窦初开的小情侣,混在后面的游客里说着悄悄话,既怕老师看见又怕跟丢。
老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每到一处景点都会停下讲解一番。不过她毕竟不是专业导游,这番讲解浅显得很,大多数人都知道,所以真正围着在听的人也屈指可数。
走到半山腰的一块空地上,老师让大家都停下,整理一下队伍,清点一下人数。
老师数完后发现又少了一个人。
“谁没有跟上?”她问道。
同学们互相议论了一番后,又不知是谁道:“是小伊。”
“啧,又是小伊啊。”老师走下台阶,目光穿过其他游客的肩膀探看着,不久便望到了小伊慢慢悠悠走上台阶的身影。
“你怎么走那么慢啊。”老师不悦地说道,“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的老师。”小伊有些尴尬地一边喘气一边说道,“我想上个厕所。”
“刚才不是已经去过厕所了吗?”老师不觉皱起眉来,身后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没有,刚才还没排到就听到您叫我了,所以……”
“去吧去吧,大家就在这里等你一下好了,快去快回。”
“啊,好。”小伊有些木纳地点了点头,向上走了一级台阶,又向下走了一级,随后停下来脚步,“老师您知道厕所在哪里吗?”
“刚才路上好像有看到,你们谁注意到过吗?”
“路上有,在石门不到一点的地方。”我随口插了一句。
“要不你带她去吧。”老师想了想道。
“好啊。”我点了点头。

我和小伊一前一后地走在山道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小伊是班上比较特别的孩子,特别在于别的孩子都有父母,而她只有母亲一个人。没有人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去哪儿了,小伊也从来没提过。就好像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小伊也不在乎。
但是别的同学却很在乎,搬弄起看电视剧学来的那些说辞来。有人说小伊的父亲抛妻弃子远走他乡,有人说小伊的母亲是第三者,所以小伊得不到生父的承认,更有人猜测小伊是被她母亲捡回来的孤儿,一个比一个猜得离谱。
我对这些八卦的事情不太上心,不过母亲开完家长会回来跟我说,单亲的孩子教养不好,让我别太和她亲近。
我和小伊本来也没有很亲近,这下又越发避讳起来,一年到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所以眼下当我们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便显得格外尴尬。我不时地看着手表,总觉得厕所也该到了,却迟迟没有见到厕所的影子。上山下山只有这一条路,照道理说应该不会错过的。
我正疑惑着,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陌生起来。我们刚才路过这样的地方吗?
路边的槐树沙沙地作响,不知从何时开始,路上竟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3、林间公馆

小伊似乎也发现了异常,原本离我还有些距离,也慢慢地向我靠近过来。
我正犹豫着是要继续下山,还是回头上山找同学们汇合,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面灰蒙蒙的白墙。
“啊,那边大概就是厕所了。”我刚松了一口气,却马上又觉得不对劲。我印象中的厕所应该只是一间小平房,而那栋房子却至少有三层楼高的样子。
我们也来不及多想,便已经走到了房子的面前,发现那是一栋门口立着罗马柱的公馆。深褐色的大门微微地开着一条小缝,像是在邀请我们进入一般。
我和小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小伊才开口道:“这里大概是办公的地方吧,应该也会有厕所。我就用一下,马上还得回去,不能让大家等太久了。”
“嗯。”我点了点头,便首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原本以为在这样的公馆里会看到大理石的地板和吊顶的水晶灯,进去后却发现里面竟是极为朴素的木质结构。大厅并不宽敞,连接着一条狭长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隐约可以看见有一道向上的楼梯,藏匿在阳光的死角里。而在两侧的墙上则各有一道相似的木门,密不透风地紧闭着。
我正有些茫然,突然感觉有一只冰凉凉的手正在扯我的手腕,不禁打了个激灵。我勉强回头,发现原来是小伊,这才松了口气。
“小伊,你怎么了?”我没好气地问道。
小伊摇了摇头,嘴唇轻轻开阖了两次才说道:“我们去找一下厕所吧,用好就马上走。我总觉得这地方怪怪的。”
我点了点头,问她:“那你觉得先上哪儿找比较好呢?”
小伊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目光四下扫了一圈:“要不就从左边的房间看起吧。”
“嗯。”我说完便伸手按下了古铜色的门把,打开了左边房间的房门。

4、第一个房间

那一秒,我预想过许多种门打开后的景象,或是朴素的卧室,或是沉闷的书房,或是明亮的餐厅,抑或是我们正在寻找的厕所。
然而门后真正的景象却让我们吃了一惊——那竟是一间教室。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关上门,又打开,再次关上,再次打开。最后不得不接受,这确实是一间教室的事实。
“走吧,小伊,这边没什么可看的。”我悻悻地关上门,正打算离去的时候,小伊突然又拉住了我。
“等一下。”她说道,“你不觉得这个教室有点眼熟吗?”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打量起这间教室,不知不觉地竟一步步地走了进去。
教室四周的墙壁上贴着耳熟能详的名人名言,前面的黑板上擦得花白,角落里似乎还写着字,大概是值日生的名单,而后面的黑板上则用彩色粉笔画着黑板报,这一期的主题是——飞机与航天科技。
我记得这一期黑板报!这不正是我们班一年级时获得优秀奖的黑板报吗!

“这是——”我用手指着黑板,连忙回头看向身边的小伊,发现她比我更夸张,正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似地盯着黑板报看。猝不及防地,她猛然一把抓起放在槽里的黑板擦,一声不吭地用力擦了起来。
“小伊!你在干嘛!”
我条件反射般地上前拉住了她,她的皮肤还是那么地凉,在这炎热的夏日里仿佛一桶冷水淋头而下,我们两个人都一下子像是惊醒了一样。
小伊慢慢地放下板擦,眼角微垂,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哀伤。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表情,一方面是因为以前我很少会注意到她,而另一方面是因为每当我注意到她时,她总是一副淡然到冷漠的神情。
黑板报上,配图中的飞机已经被擦去了大半,文字也被擦掉了小半篇。
我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只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以防她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静悄悄的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我再次环顾四周,几乎敢肯定,这就是我们一年级时候的教室。
因为这里的一切实在太像了,像到仿佛是从那个时候拷贝过来的一样。墙上的名人名言和那时的内容一样,走近看纸张的下角,有着班上另一位同学独有的涂鸦。
我又拉着小伊一路走到前面的黑板边,写在角落里的那两个名字,果真就是我们班同学的名字。
“难不成还真穿越了吗?”我不禁自言自语了起来。
“噗。”耳边传来小伊一声嗤笑,我回头看她时,却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见她已经不再像方才那样情绪激动,我也轻轻地松开了拉住她的手。
“我去看一下我的位子。”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课桌,“小伊,你也看看你的吧。”
小伊点了点头。

我一年级时候的位子是在第二排的窗边,是既适合看黑板也适合看风景的位子。不过在这间教室里并没有窗户,但我大致记得窗户的位置,是在第一根柱子的后面。
我凭着记忆摸索过去,找到自己的课桌,伸手掏了掏桌肚,一下子便摸到两本小开面的书。我把它们拿了出来,看到封面后不禁轻笑了一声。那是两本从租书屋借的漫画,有一个周末我把它们落在学校没及时还,还多浪费了两天的租金。
带着些许怀念的心情,我翻开书看了起来,但只看了几页突然想起来现在可不是看闲书的时候。我抬起头,四下找起小伊的身影,因为我不太记得她的位子,然后在靠门一边的第四排发现了她。

我把书扔回桌肚里,然后向小伊走了过去。
“小伊,有什么发现吗?”我问道,随后只见小伊一个激灵,似乎正在把什么东西往桌肚的深处塞去。
“没什么有意义东西。”小伊站起来说道,“这个确实是我当时的桌子,不过这也没什么意义。”
“嗯,也不能说完全没意义,至少能证明这里确实是我们当时的教室吧,简直一模一样啊,就像做梦一样。”
“如果真的是做梦的话,这种糟糕的梦还是赶快醒过来才好。”
“有很糟糕吗?”我不解地问道,“不过我们确实不该再浪费时间了,还是早点找到厕所,早点离开才好。”

5、第二个房间

我们离开了一楼左边的房间,带着些许忐忑的心情推开了一楼右边的房门。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一次门后的景象,并没有让我们太过惊讶——那是一间教师办公室。
“这是哪里的办公室啊?”我说着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探头探脑地看起了办公桌上的东西,总觉得从这些办公桌后面会冷不防地站起来一个人。但很快我便意识到这里并没有人。
是的,前一个房间没有任何人在,这里也是一样。我甚至产生了“也许这个房子里什么人都没有吧”的念头。

放松下来的我开始随意地翻起桌上属于老师的东西,这在平日里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老师的桌上放着写划得很旧的教材和辅导书,一叠叠考卷和作业本,上面都写着学生的班级和名字。
“啊,小伊,这是我们班的作业哎。”我举起一叠扣在一起的练习本,向小伊挥了挥手。小伊一直站在门口,直到这时才走了进来。
这叠本子最外面的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一年四班几个正体字,下面是一位同班同学的名字。
我饶有兴趣地一本本翻了起来,小伊却有些不耐烦,一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你看你看,这字可写得真难看。”我一边翻一边评说着,“你看我这本,就好多了。”
“不走吗?这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稍微一会儿不要紧,难得有机会看到。”这么说着,我还是加快了翻页的速度,草草地看了几本,翻到最后突然发现,“小伊,怎么没看到你的本子?”
小伊不说话,几秒之后,突然蹲下身体,从旁边桌子的夹缝里掏出一本练习本来。
“掉下去了。”她说。
“哦。”我有些尴尬地接过本子,看也不看就把它夹进作业堆里。

我把练习本巧妙地放回原位,又用手摆弄了两下,把它摆得就像没有人动过一样。
“走吗?”小伊问我。
“嗯。”我一边应着,一边用余光最后瞟了一眼整个房间。四周的墙面被各种橱柜塞得满满当当,只有一面空白的墙头,贴满了各种奖状锦旗,还挂着一些杂物。
“走吗?”小伊再一次地敦促道。
“走,走。”我像是为了证明一样,主动地拉起小伊的手,拉着她向门外走去。

一楼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去的地方了。我们站在狭长的走廊里,回头看着入口大门。
要不要干脆就此离开呢?当时的我们一定都这样想着,但是最终,我们还是十分默契地一同迈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6、第三个房间

这个公馆的楼梯因为没有窗户的缘故,显得十分昏暗,却又不至于昏暗到完全看不清路,也不知道光是从哪里来的。
我和小伊一前一后地走在木质的楼梯上,木板嘎吱嘎吱地在我们的脚下发出危险的声音。
终于走到了二楼,我们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发现二楼的布局几乎和一楼一模一样。
一样狭长深邃的走廊,一样对称相望的木门,一样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里的人究竟去了哪儿?是梦吗?如果这真的是梦,那么此时真正的我们又在干哪里?
“这边。”小伊的声音打断了我一团乱麻的思绪,只见她用手指了指左边的门,意思是从这间房间开始查看。
我伸手按下古铜色的门把,门的背后——又是一间教室。

“这个地方难道是学校吗?”我有些烦躁地嚷嚷着。
“应该不是,连门牌都没有的教室,实在不像教室的样子。”小伊认真地回答着。
因为她过分认真的模样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了很久才答道:“我知道,世界上哪有这么像的教室……”
而且又有一间正呈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想这是我们二年级时候的教室,班级活动时拍摄的照片正布置在教室的后墙上。那是一次圣诞节的庆祝活动,班上能歌善舞,甚至爱讲笑话的同学都上去露了一手,而我则是那一次的主持人,所以很多照片都拍到了在角落里背着下一句台词的我。
“小伊,你那次演了什么?”我仔细想了想却没有想起来。
“朗诵。”小伊看着照片说道。
“啊,朗诵啊。”我又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可能是因为实在太不有趣了,墙上的照片里也没有拍到。

二年级的时候,因为比其他同学都要早就开始长个子,我的座位被往后调整到了第四排,教室的中间列,电风扇的正下方。
刚刚坐到那个位子的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电风扇会掉下来,整整几个礼拜都有些神神叨叨的。
而现在,当我走到电风扇的下方抬头看去,电风扇纹丝不动。这时的我反倒希望它能够动起来,至少能在这炎热的夏天里送来一些凉风。

“小伊。”我叫着她的名字。
“这里。”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我扭头看去,发现小伊正坐在与我仅隔一个座位的椅子上。
“咦?你是坐这里的吗?”我有些惊讶地出声。
“是啊。”小伊抬头看了我一眼,“和刚才不是一样的吗?”
“刚才?啊……”小伊说的是刚才看到的一年级时候的位子啊。
说实话,直到这一刻之前我还真没有发现这一点。这样的实话我可不敢说出口,因为着实有些伤人。
“哎,去年的事情我不大记得了呢。”我努力地说着圆场面的话,小伊没有反驳,只是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去看自己课桌的桌肚子。

我也低下头去看,二年级的课业变得繁忙起来,我总是在课间就尽量把当天的作业做完,然后留在学校,第二天直接交上去,因为到了家里还会有额外的习题要做。
果不其然,桌肚子里放着好几本写满了字的作业本,满是自己熟悉的笔迹。我翻开看了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平日里的单元练习罢了。
然后我扭头向小伊那边看去,正巧看见她似乎将什么东西从桌肚子里取出来,又塞进了自己裤子的口袋里。
究竟是什么呢?我好奇地想着,但本能地又觉得这是一个不应该问的问题。

为了排解这份好奇,我开始顾盼起四周其他人的桌子来,发现同学们在桌肚子里塞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从租书屋借来的小说漫画,还有开了半包的零食,甚至是不知从哪里捡来是石头和泥土,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用。
“有什么发现吗?”小伊问我。
“啊,没有,你看那个家伙,居然也看这本漫画。哇,我记得有次去借没借到,该不是被这个家伙借走了吧。”
“大概……”小伊毫无情绪地应着。
“你已经好了吗?”我抬头看她。
小伊点了点头。
“有什么发现吗?”我习惯性地问道。
“……没有。”
没有嘛?
我假装撇开目光,低头用余光去看她的裤子口袋,那里稍微有些突起的棱角,足以证明我并没有看错,她确实塞了什么东西到口袋里。
既然她不想说那就不说吧,我如此想着,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小伊,走吧。”我拍了拍微皱的裤子道,“去右边看看。”

7、第四个房间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秒针却没有在走动。这样就没法知道我们在这个房子里已经待了多久。我有些困扰地咬了咬指节。
不过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那就顺其自然吧。这样想着,我便要去开走廊右边的房门。
“等一下。”小伊突然拦住了我,冰凉凉的手指捏在我的手腕上,似乎有些颤抖?
我疑惑地看向她,她却抿着嘴,好久才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吧。”
“哎?回去?都找了那么久了。”我忍不住抱怨起来,不禁提高了嗓音。
“回去吧。”小伊重复道,“这个地方太奇怪了。”
“可是你不是要用厕所吗?”
“不用了,不用也可以。”小伊执拗地说着,不住地摇着头。
“都找了那么久了,也不差一会儿,稍微再找一下嘛。啊,你看。”
走廊右边的房门此刻已经被我强硬地推开了,里面正是我们一开始所要找寻的目标——一间厕所。
然而小伊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看了看门内,又看了看我,一脸复杂的表情。
我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因为那间厕所的样子实在太熟悉了,那不正是我们学校的女厕所吗?

仔细想想这件事显得十分荒诞,我们应该在一个远离学校的山上,在一条唯一的道路上迷失,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房间的外面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公馆,里面却是我们学校的一角一落的复制。
那么这究竟是不是梦境?如果是梦境又是谁的梦境?我的?还是小伊的?
我在几秒钟之内飞速地思考着这些问题,却得不到答案。
那么还是只能,顺其自然吧。

我在小伊的背后推了一把,把她推进了厕所,用脚踢开一间隔间,把她塞了进去。
“管它呢。”我对她说道,也是对自己说道。
小伊似乎是认命地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隔间的门,咔嗒一声。我也顺便转进了隔壁的隔间。

我有时候觉得,人只有坐在马桶座上,才是最放松的时刻。然而膀胱却不识时务,我在马桶座上憋了半天也毫无动静。这时,我突然看到身旁的纸篓里有一个纸团,便不自觉地伸手去掏了出来。
这并不是什么恶心的事情,因为纸篓里很干净,只有这个纸团而已,突兀地出现在那里,让人不得不在意。
我把纸团展开,发现那是一张79分的考卷,或者说是81分,因为用红笔批写的分数居然被划掉改写了。
我又看了一眼考卷上书写的姓名是……嗯?小伊?
我顿时觉得它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着某种意义的,可又能是什么意义呢?一张分数并不高,又被改过分数的试卷。
对了,分数究竟是为什么会被改写的?
我赶忙把试卷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发现有一道5分的大题批改的标记是半对,还有几个极小的勾在个别步骤上,但最终的分数却是-5,也就是全被扣光了。那个-5也和第一页的分数一样被人用红笔划掉,改成了-3。
所以是小伊认为这个地方的分数没给对,自己直接改了吗?
我想这确实是小伊自己改的,因为我猛然想起了这件事。老师后来收考卷订正的时候马上就发现了这里的改写,还因此在全班面前批评小伊自己改分数不诚实。
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是老师的笔误,并不是小伊故意改高分数。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和老师说明呢?

“咚,咚咚。”
我正苦思冥想的时候,隔间的木板上突然传来敲击的声音,吓得我赶忙又把考卷揉成团,扔回纸篓里。
“小伊?”我试探着问道。
“嗯,是我。”小伊的声音隔了木板听起来有些模糊。
“怎么了?”我的心还没完全冷静下来,声音竟有些发抖。
“这间里没有纸了,你那里有吗?”
我长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套在架子上的卷筒纸。
“有啊,你等我从上面扔给你。”
“好。”
我从架子上把卷筒纸拆了下来,走到隔板边,手托起卷筒纸,微微半蹲身体,然后猛然一跳,把卷筒纸从隔板上方的缝隙间投了过去。
“啊!”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了?”我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砸到我的头了。”小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像是在撒娇。
我却突然笑了起来。
我听到小伊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伊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比进去时缓和了许多。
我们很快又回到了那狭长而局促的走廊,一边是向下的楼梯,一边是向上的。
小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脸。
“呃,我其实还挺好奇上面的。看高度好像一共也就三层的样子,不如上去看一眼,很快的。”
小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8、第五个房间(之后的剧情会比较提纲)

我们走到三楼的时候都有点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走了很多路的缘故。
我们的眼前还是相同的走廊,只是走廊的尽头变成了一堵结实的墙面,不再有楼梯。我猜的没错,这里应该就是顶楼了。

小伊走到左边的门前,毫不犹豫地推开,随后向我招了招手,我喘完一大口气就跟了过去,然后看到——那又是一个教室。
“一楼是一年级时的教室,二楼是二年级,三楼该不会是三年级吧。哈哈。”
然而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因为这里确实是三年级的教室。
只见每个人的桌上都放着一叠叠的练习卷,桌肚子里也塞满了各种习题册和工具书。前面的黑板上写着中考倒计时的数字,后墙的黑板报也很久没有改了,颜色都快掉光了,上面倒是贴了不少中考相关的剪报,纸张还很新。

我走到自己的位子上,依旧是在风扇的下面。我拿起桌上的卷子,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多少还有些感慨。
这些书和卷子在前几天刚刚被打包卖给了废品回收站,没想到那么快又见面了。 我突然间感到有些怀念,竟不自禁地翻看了起来。
这题,还有这题,和最后的考题有些相似呢。幸好在考前做了这些卷子,否则如果是在考场上才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难题,自己可能会被扣掉不少分数吧。
终于翻到心满意足,我突然意识到,现在可不是做试后总结的时候。我扭头看向小伊,看到她目光有些黯淡,麻木地将桌面上原本乱作一团的东西慢慢整理起来。
我不动神色地走了过去,总觉得小伊的桌子有些异样,仔细观察了几秒之后才突然发现,这异样的感觉来自于桌上的习题册和试卷。一般考生的卷子都是蓝笔写红笔批,旁边还会有小字订正,在复习时反复翻看,都破破烂烂的,练习册则会因为反复的翻看而书脊弯曲,封面也免不了有些磨损。但在小伊的桌上,无论是练习册还是试卷都是簇新的,几乎没有写过字,有些甚至连学生的姓名都没有填过。
对于小伊的事情,我虽然有所耳闻,但第一次亲眼看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虽然说是毕业旅行,但是其实我根本没毕业呢。”小伊突然幽幽地开口道,“明明没有毕业却参加了毕业旅行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小伊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但她看着我的眼睛让我觉得很尴尬,似乎不回答就是一种默认。
“呃……因为马上要分别了,所以最后聚聚而已。你就不要太在意到底是什么旅行了。”我挤牙膏一般地说着,安慰着她。
“不要在意吗?是你们不想在意而已。”小伊恨恨地说道,“你们只想要毕业的感动,如果不叫上我就好像缺了什么一样,但是叫上了我却也并不在乎我的感受。也许像我这样的人,对于你们来说,一开始不存在会更好。不存在的话就不会沦为班级的笑柄,也不会拉低班级的平均分,你们也好,老师也好都是这样想的吧。”
“怎么会?”我连忙矢口否认,却十分心虚。不得不说,当班级平均分以一分甚至零点几分之差位居第二的时候,我却是在心底里抱怨过那些成绩差的同学要是没有在我们班就好了。但是此时此刻,我无法承认这样的事情。
小伊摇了摇头,用嘲讽的表情看了我一眼。
“走吧。”她说道,“这里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呆下去了。”
我默默地跟在小伊的身后,仔细的回想着,这一天究竟是哪一天,
似乎是有那么一天,小伊没有来,所以她一开始的桌子才会那么混乱。因为卷子不停地发,却没有人帮她整理。是的,在这间教室里不存在会乐意帮小伊整理东西的人,最多是当掉到地上,被踩了一脚时才会发现,然后捡起来又扔回到桌上。

9、最后的房间 上(本章基本就是提纲)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走廊上,然后打开了右边房间的门。门刚一打开,突然有一阵狂风从门缝里漏了进来,然后我们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房间,而是天台。原本位于学校四楼,常年被锁上的天台此刻正出现在这里。
那个天台本来是不上锁的,至少在我刚刚入学的时候是不上锁的,所以我闲时探索校园的时候才曾经看到过它的模样。不过在我们初一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让这个地方成为了一个人人都避讳的地方,在当年的三年级中,因为有人考试不理想而来到这里跳楼自杀。
所以当我看到这里竟然是天台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想把门关上,但却被小伊阻止了。
“进去看看吧。”小伊说道。
我不置可否,但心里有些忐忑,害怕小伊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小伊的一切与我并没有关系。

我们踏过门槛,天台水泥的地板比这栋建筑物中的任何其他地方都让人感到寒冷,原本应该看得到外界的地方此刻正被一片浓雾笼罩着。天台的四周都围着足有两人高的绿色铁丝网,上面锈迹斑斑,总给人一种不太牢靠的感觉。
听说当年自杀的那个人,就是挑了一个铁丝网锈坏的角落,从那里钻出去,钻到了外面的屋檐上。他打算自杀的事情,他从那里钻出去的事情,他从那片屋檐跳下去自杀的事情都没有人知道,直到他的尸体掉到了下面的地上,被正在校园里活动的同学看个正着,发出骇人的尖叫,他的一切企图才终于被察觉。
而这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我害怕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从踏进这个门的那一秒开始就不断地盯住小伊。一旦小伊靠近铁丝网,我都会不觉地警觉起来,紧紧地跟了上去。
“噗,你不用这么紧张。”小伊突然笑了一声说道,“我现在可没有自杀的必要。”
我不懂她所谓的必要是什么意思,正想着,小伊突然叫了起来,“那里好像有个门。”

那是一个嵌在水泥地里的用水泥浇筑而成的门,位于天台中央的水箱旁。门上有一个铁质的门旁,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锁孔。
我俯下身用手拉了拉,它竟然纹丝不动,正苦恼着,突然我的视野中出现了另一双手,是小伊,她伸出手来,和我一起合力去拉那扇门。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稍微有些松动,却依旧没有打开。
“大概是上锁了吧。”小伊抚去旁边锁孔上的灰尘说道,“不知道哪儿能找到钥匙。”
我仔细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一楼的办公室墙上似乎挂着很多钥匙,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
“有可能,要不你下去找找吧。”小伊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
“嗯,小伊,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一边想把她拉起身一边说道,但小伊却依旧赖在地上地不肯动。
“我不去,我想休息一下。”小伊说。
“可是……”我有些犹豫。
“你到底在怕什么?”小伊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你怕我会自杀吗?不会,现在的我没有那个必要。”
我依旧不懂她所谓的必要是什么意思,但我们僵持了很久她也不愿起来,我只得放弃。
“你要在原地等我,千万不能乱跑哦。”我像叮嘱三岁小孩一样紧张兮兮地叮嘱道。
小伊点了点头。

我不敢耽搁时间,快速地冲回了一楼。
在一楼的走廊上,我们进来的大门还远远地在那里,仿佛随时随刻都可以从这里出去一样。我仿佛受到了蛊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门口。我的手慢慢摸上门把,也许只要把它拉开,只要从这里出去,一切噩梦就可以解开了。
但是小伊还在等我,我突然一击激灵,将手从门把上缩了回来,就算要离开,也要和小伊一起离开,我不能再一次,再一次地丢下她不管。
于是入口的大门逐渐离我远去,我直奔着办公室的那间房间走去。

果不其然,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很多钥匙,有些上面还贴着标签,比如101,102之类的,应该是房间号。我在一堆钥匙中仔细翻看,终于找到了那把写着“天台”标签的钥匙,连忙将整串钥匙都从墙上拿了下来,塞进口袋里。
我找到钥匙后,急着要回去和小伊汇合,一出门便向着楼梯的方向奔去。但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我回想起刚才,小伊的桌肚子里似乎塞了什么东西,突然又有些好奇得心痒痒。
好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反正拐一下也就一会儿的事情,这样想着,我便像着了魔似地走进了对面的教室。

我再次来到我们一年级的教室,我突然回想起,在一年级时,我们似乎还没那么孤立小伊。那是我们虽然知道小伊没有父亲的事情,也觉得小伊的个性有点奇怪,但是大家 刚刚认识不久,对一切新鲜的人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正想着,我已经走到了小伊的桌前,突然有些庆幸小伊没有跟来。如果她跟来的话势必不会愿意让我来看她桌子里的东西。
我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心怦怦地跳。我伸出手,在桌肚子里掏到很深的地方,才摸到了有什么东西。像是纸张的东西,有一叠,似乎是书。是课本?练习册?还是和我一样借来看的闲书?
能让我猜想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我很快就把那件东西掏出来了。我发现那是一本杂志,但并不是学生间常见的那种和课业有关的杂志,也不是青春期的杂志,而是一本科学杂志。而这一期的主题是……航空航天?
我有些惊讶地翻开了那本杂志,像是有某种预感一般检索起这期杂志的目录,找到了那篇文章,然后翻到了对应的也是。
是了,正是这篇文章。我回头看着被小伊擦掉一半的黑板报。
黑板报上摘抄的正是这篇文章。

10、最后的房间 下(依旧是提纲)

我向逃一般地离开了一楼的教室,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要逃。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秘密,却连自己也不知道所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我在楼梯上一路狂奔,一路整理着思绪。
我应该问小伊吗?还是不问吗?
很快,我就回到了三楼,推开天台的门,看到小伊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突然感到一阵安心。

“钥匙找到了吗?”小伊问道。
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大串钥匙。
我从里面再次找出名为天台的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锁孔却纹丝不动。
“怎么会!”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小伊,小伊却是一副无奈地样子看着我。
“因为这扇门并不是天台的门啊。”小伊说道,“这里已经是天台上了,如果说天台的门,应该是那一扇。”她伸手指了指我们背后通往走廊的房门。
我猛然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丧着自己怎么这么粗心。
“可是这扇门又是什么的门呢?”我自言自语地问着,“难道是水箱的门?”我想到这旁边就是水箱,也许是给检修人员留的门?
可是我翻遍所有的钥匙都没有找到“水箱”的标签,不仅如此,刚才在办公室找钥匙时似乎也没看到有“水箱”的标签。不过因为很快就找到了“天台”的钥匙,所以我并没有把所有的钥匙都翻遍。
“要不,我再下去找找吧。”我羞愧地说道,正要起身,小伊却突然制止了我。
“不用。”她说着突然伸手精准地在那一串钥匙中挑出了一把。
那是一把没有任何标签的钥匙,朴素而寻常,倒是和我家大门的钥匙长得有几分相似。
“是这把钥匙。”小伊说着一用力,把钥匙串从我手中夺了过去。
我也来不及说什么,只见她将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
“咔擦。”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一起来。”小伊说道。
“哦,好。”
“咕吱——”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门的下面有一道常常的阶梯,铁质的,贴在圆柱形的通道内壁上,我也小伊一个接着一个慢慢爬了下去,通道里漆黑一片,但通道的尽头似乎有光。
这究竟是通往什么地方的通道呢?我心里想着,但是却已没有退路。
总觉得这一切显得那么不寻常,我想这也许是梦境,但这究竟是谁的梦境呢?

“到了。”小伊突然说道,然后松开了手,跳了下去。
“喂!”我来不及阻止,看着她从我的下面消失。
“没事,跳下来吧。”从下面的光里传来小伊的声音,我将信将疑,也松开了手。
我并没有瞬间就掉落下去,也许是因为我有些害怕,我慢慢地从那个漆黑的通道中掉落出来,掉落到一片明亮的灯光里。等我适应了这光线,再抬头一看,发现这里竟然是一间普通的客厅。我们此刻正站在客厅的中间,背后有沙发,正面还有电视机,在房间的两侧有着通往其他房间的门。
“这里究竟是……?”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小伊,小伊却一副要哭出来似地样子看着这一切。
“小伊?”我小声地问着她,她却没有回答。我心里有些焦急起来,便顾自探索起这个屋子来。

这是一套半新不旧的两室一厅的住房,客厅的一侧是厨房和卫生间,另一侧是次卧。在沙发的旁边有一扇通往主卧的门,主卧的外面有一个阳台,和厨房的阳台连同在一起,但是阳台的外面依旧是一片迷雾。
在主卧中有两个,上面放着很多深奥难懂的图书,有不少都和飞机有关。此外还有一张双人床,一个木色陈旧的衣橱,以及一堆收纳箱。
我突然觉得,作为一个家来说,这个家是不是太空了一些?除了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虽然有电视,却没有影碟机或者音响之类的东西。虽然有衣橱,却也只有一个,其他都是一些新新旧旧的收纳箱,甚至是瓦楞纸盒。
而在次卧中,则仅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架,衣服都塞在纸箱里。床上摆着几个洗得几近褪色的毛绒玩具,这一间大概是孩子的房间。
阳台上则满是各种杂物,发霉的棉被,各种空饮料瓶,旧报纸,似乎都是攒着打算卖废品的样子。厨房里甚至没有油烟机,冰箱里只放了一些不太新鲜的蔬菜,而且似乎并没有开电。

“小伊?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我鬼使神差地问道。
“这里是我家。”小伊冷冷地答道。
“哎?”我吓了一跳。
“很破是不是?”小伊回头笑着问我。
“倒也不是……”我支支吾吾地说着。
“你认为破也没关系,反正本来就很破。”小伊坐在沙发上,目光愣愣地看着电视机的上头,我发现那上面倒盖着一个相架,我把它拿了起来,那上面是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里面被两个大人幸福地簇拥着的,正是比现在显得更小几岁的小伊。
“我们家自从爸爸过世以后,就一直这样了。”小伊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妈妈因为身体不好,所以爸爸还活着的时候并没有去上班,等到爸爸过世之后却不得不一个人来扛。妈妈每天都有好几份工作要做,但是工资都不高,纯粹的体力劳动。她不但要养活我们俩,还要养活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的年纪都大了,退休的收入也不高。所以妈妈才一次都没有来参加过我的家长会,每一次不是外婆就是奶奶去。妈妈总是对我充满期待,似乎只要我好好念书,一切都会变好的。”
“可是我讨厌学校。”小伊接着说道,“我讨厌那些对我家里人说三道四的同学甚至是老师。小学的时候,无论我怎样向大家解释我家的情况,他们都不相信。他们宁可相信电视剧里那些下三滥的情节,也不远相信我的爸爸曾经是一名飞行员,是为了保护旅客的安全而牺牲的飞行员。所以后来我也不提这样的事情了,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而我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别人的同情除了在刀口上撒盐,并没有其他任何用处。”
原来小伊的父亲是飞行员啊,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
我的脑海中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猛然联想到——
“那么那期的黑板报……?”
“那期黑板报是我写的。”小伊说道,“那是开学不久的事情。我一直很憧憬我的爸爸,所以也一直对飞机的事情很感兴趣。看到那一次的选题后,我就自告奋勇地提出由我来负责。我从爸爸的书里找出合适的文章和图片,抄在黑板报上,一笔一划地抄上去,想将自己喜欢的东西传达给大家。可是——”
小伊说着又顿了顿道,“我本以为在这个学校可以重新开始,但是没过几天马上就听到了关于我家的风言风语。原来人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都是以别人的痛苦为乐。所以我甚至连辩驳都懒得,你们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吧,反正都已经无所谓了。”

(以下应该是嘴炮环节,但是我编不出来)
(最后——)

“回去吧,小伊。”我伸手去拉她,却被她躲开。
“回去?回去又能去哪里呢?哪里才有回去的路?”她苦笑着问我。
这时我猛然抬头,发现我们跳下来的那个通道竟然消失了。
“你看,根本就没有退路不是吗?人一旦上路,就不会再有退路了。”小伊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开始变得透明起来。我连忙向她扑了过去,却扑了个空。
“小伊,你……”
“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了你。”小伊说道,“所以你应该离开这里,而我却不可以。我要留在这个家里,留在这份回忆里。”
小伊一闪一闪的身体让开,在她身后原本是墙面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门,门慢慢打开,发出金色的光芒,我突然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被门吸了过去,而小伊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
(如果次数够的话)
“小伊!”我大声地叫了起来,一边蹲下身子抗拒着门的吸力,一边向小伊伸出手去。而小伊则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不用管我,门很快会关闭的,关闭之后,这里就会成为谁也进不来出不去的地方,如果你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不走。”我下了一个让自己也吓一跳的决心,“如果不能带你一起走,我也要留下来陪你。”
小伊一愣,似乎也有些动摇着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其实都知道。”我说道,“大家对你的说三道四也好,你家里的情况也好,我都知道,因为我是班长啊,所以经常出入办公室,老师们的话我也都听到,你家里真实的情况我全部都知道。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制止过,别人说你闲话的时候从来没有制止过,看着你一个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帮你。事到如今,我无法再放着你不管,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来,把手给我,小伊,把手给我!”
“就算我把手给你也没有用,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了。你属于那个幸福的世界,而我属于这里,所以我们——!”
小伊突然诧异地停下了话来,因为她装装样子递给我的手竟然真的被我抓住了。
“要准备好了!要一起出去了!”
我不等她回神,不等她犹豫和挣扎,立刻拉住她向那扇金色的门冲了出去。

我睁开眼,眼前是蓝色的天空,浑身疼痛无比,但是这里才是属于我们的真实的世界。
“小伊……”我用沙哑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艰难地扭头,看到她的脸近在咫尺。

(如果没有凑够次数)
我无能为力,无论如何向她伸出手去,她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慢慢地后退,离我越来越远,知道我被那扇门彻底地吸了进去,她的身影也彻底从我眼前消失。

我睁开眼,眼前是蓝色的天空,浑身疼痛无比,但是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小伊……”我用沙哑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艰难地扭头,看到她的脸近在咫尺,却毫无生气。

11、(好结局,呼唤次数够多,并从正确的门出来)

事后我根本无法记起当时的自己究竟是怎样忍住浑身多处骨折的伤痛起身呼救的。所幸没过多久,我的呼救声便被山崖上的人发现,很快就有救援队下来将我和小伊救了上去。
我虽然受了不少外伤,不过因为有小伊保护着我,垫在我的身下,所以受的伤都不太致命,在新学期开学前就出院了。而小伊则为了救我,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在医院里昏睡了很久很久。
之后的早间新闻对这件事做了报道,并鼓励大家为小伊募捐,在我们初中和新的高中都进行了募捐活动,所以至少医药费的事情已经不会成为他们家的负担。

因为我考入的的高中是十分看重升学率的学校,所以一开学就召开了誓师大会,并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之中,每天每天都在努力地学习做题学习做题,那一天的事变得像梦魇一般遥远而虚幻,直到有一天。

(以下是旧稿,不再修改,有重复和累述的地方仅作为素材存在)

那是高中开学后的某一天,我回到家里,妈妈告诉我有一封我的信。我既兴奋又好奇地拿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小伊写给我的信。
是呢,小伊住院的那段日子,大家自发给她准备了很多礼物,还特地买了一本同学录,每一个人都写了一句祝福的话在上面,当然还有通信地址。
只是这么快就收到小伊的来信,还是让我有些惊讶,她究竟有什么要特地对我说呢?
我很快跑回了屋里,把妈妈“先出来吃饭”的话抛之脑后。
我忐忑地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了朴素的信纸展开,慢慢读了起来。

“……见信好。我上个星期刚刚康复出院,现在又开始上学了。我在妈妈和老师的劝说下,决定好好再念一遍三年级,之后无论是否升学都看自己努力的结果了。很凑巧的是,我现在插班在我们下一届的四班,依旧在我们去年的教室。
因为上一次意外的缘故,新闻里报道了我家的情况,关于我为什么没有了爸爸的事情也讲得很清楚。自从这次回到学校以来,我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一直困扰了我那么多年的事情就如此简单地解决了,不知道是否该说幸运。
十分感谢你救了我,并不是说你能及时叫来援救的事情。
我想你可能当时受了太大的惊讶不记得了,当时我们会掉下悬崖的情况。
不能说是100%的故意,至少也是50%的故意,当时的我一直很靠近栏杆在走,我是希望着,能够在不经意间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被每一个人嫌弃的世界。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拉我,也没有想到会因此被我拖累。
所以我并不是为了救朋友而奋不顾身的小英雄,那一瞬间,我只是尽力在弥补自己的错误。
现在把这件事说出来就好受多了,但希望你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有这样愚蠢的想法了。因为大家的眼泪让我知道,我还是很重要的。
最后的最后,依旧要感谢你,感谢你在那个时候一直呼唤着我,我才会没有彻底放弃生的希望,否则我恐怕早已不知人间。”

12、(普通结局、呼唤次数不够多,并从正确的门出来)

事后我根本无法记起当时的自己究竟是怎样忍住浑身多处骨折的伤痛起身呼救的。所幸没过多久,我的呼救声便被山崖上的人发现,很快就有救援队下来将我和小伊救了上去。
我虽然受了不少外伤,不过因为有小伊保护着我,垫在我的身下,所以受的伤都不太致命。而小伊则为了救我,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被发现时已经生命体征几近消失,在送去医院的救护车上孤独地死去了。
当我再次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帮我换点滴的护士告诉了这些,她安慰我不要因为朋友的逝去而太难过,要保重身体,而我无法告诉她,我根本算不上小伊的朋友,但她却依旧拼了命地来救我。
根据早间新闻的报道,我们俩是从年久失修的山道护栏处跌落下去的,未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的景区负主要责任,需要向两个家庭支付大量的赔偿金。但再多的金钱也无法换回逝去的生命。
在电视上,我第一次看到小伊全部的家人,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苍老得超过了原有年纪的母亲。以前在学校里大家都闲言碎语说小伊是爹不疼娘不爱没人要的小孩,但是我想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哭得那么伤心,他们一定很爱她。
早间新闻顺带还提到了小伊的父亲是一名为了救全体旅客而在紧急迫降中牺牲的飞行员,镜头近距离地照到了一张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但是那张照片上已经有两个人都不在了。

13、坏结局(没有能够从正确的门出来,回到入口出来)

我们再次回到一楼大厅的门前,相互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
“走吧。”我对小伊说。
“走吧。”小伊对我说。
门外依旧是刚才林中的景象,并没有穿越到其他奇怪的地方让我们都松了口气。我们继续在山道上走着,走着,走着,永远地走了下去。

早间新闻:今天在XX景区搜救的队伍终于在半山腰的悬崖下发现了于昨日失踪的XX学校的两名同学。当搜救队员到达时,两名同学的生命体征已消失。目前根据初步判断,两名同学是从年久失修的扶栏破损处不慎坠落身亡,景区或负主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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