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理想主义者。
 

【短打】引弓

【短打】引弓
* 特别无意义的短篇,源于一个梦吧,剧情比较跳脱。

1、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年轻的天将自恃箭术高超便与人打赌,他若能三箭皆射中千米之外的靶心,便可以得到三坛珍贵的琼浆玉液。
到了约定的这一天,年轻的天将在众神仙面前大力引弓,他将箭头指向天空,突然松开手指,第一箭便“嗖”地一声窜了出去。众神仙伸长了脖子,目光也跟着箭一起飞了出去,箭却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远方。众神仙正茫然不知是中还是不中的时候,千里眼就叫了起来:“啊,中了!”
千里眼顾名思义能览千里,这区区千米必然不在话下。众神仙应声发出阵阵赞叹,无非是些英雄出少年的体面话。年轻的天将听着神仙们的夸赞,心里好不得意,表面上却依旧谦卑地说道:“我这第一箭,兴许是运气还不错,第二箭才是真本事。”说罢又再次引弓。
众神仙也纷纷屏息观望,第二箭很快便“嗖”地一声也窜了出去。
“好箭法!”千里眼再次叫了起来,“这一箭不但正中靶心,还把前面那一箭劈成了两半,好箭法,真是好箭法!哈哈。”众神仙闻言,又是一片哗然,这一回他们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真正正的钦佩。
年轻的天将很快又第三次引弓,只要射中这一箭便可将三坛琼浆玉液纳入囊中。而这一次正当他在瞄准的时候,冷不防听到一声清脆的鸟鸣。天将心下一惊,手指一松,尚未瞄准好的箭就已经飞了出去。
不好,这一箭恐怕是射不中了,天将懊丧地想着。他可不想听千里眼来讲述他的失败,正打算收拾好弓箭先行离开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凄惨的鸟鸣声,这是——

是夜三更,人间京城的百姓还在朦胧的睡梦之中,突然被一声凄惨的鸣声惊醒。那鸣声仿佛在宇内回响,久久不散,人们推开窗来一看究竟,只见一颗青白色的流星从天际划过,跌落在西郊的方向。
等到天明,朝廷派官差前往流星落下的位置查找,却只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而坑里则空无一物。
这件事情在坊间逐渐流传开来,人们都说这是不祥之兆,恐大难将至。

2、

雪下了一夜,直到近天明的时候方才停歇。厚厚的积雪压在屋檐草木之上,清晨冷冷的阳光努力着想要消融冰雪,却终究徒劳无功。偌大的宅子里悄然无声,空荡荡的院落中一片肃杀。而就在这时,并排的木门中有一扇被嘎吱一声推开,从屋子里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青色的罗衣,肌肤嫩白得几近晶莹。只见她站在门口,呵出白色的雾气,随后搓了搓手跺了跺脚,便踏进了院子里。
听家里人说,今天会有久违的客人来,所以少女才会这么早起来,想要摘些花来装点过分朴素的厅堂。少女折下几支白色的梅花,打算插在净色的瓷瓶里,接着又折下几支红色的梅花,打算插在勾花的瓷瓶里。

少女在院中挑挑拣拣,不觉已是日上三竿。宅子里的人也一个接着一个起来了,从一扇扇门的背后此起彼伏地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响。
少女抱着满怀的梅花,算是大功告成,正兴冲冲地打算回屋的时候,突然头皮感到一阵刺痛。她停下脚步,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发髻被树枝勾住了。少女连忙伸手去解,却摸索了半天也没能解开,反倒是方才精心挑选的梅花散了一地,沾染了不少积雪和污泥。
眼看着客人就快要来了,若不能及时将这些花布置上,一早上的忙活可就白费了。少女不禁左右张望起来,希望能有谁恰巧路过,帮她把绊住的头发解开。可她等了半天,偌大的庭院里依旧空无一人。
这可如何是好?少女焦急地想着,再次伸手去抓头发,原本整齐的发髻被抓得乱七八糟,解不开的发丝被她生生扯断了几根,却依旧没能摆脱窘境。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有一个人带着温暖的气息来到了她的身后,一双大手从她冰凉的小手边擦过,轻柔地将她的头发一丝一丝地绕开,最终从树枝上绕了下来。
少女转过身,看到一位英俊的年轻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容貌十分陌生,却又有些似曾相识,让她不禁凝神打量起来。而对方也正用相似的眼神看着她,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直到——

“蓝少将军,老夫有失远迎。”一句中气十足的话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他们停下对视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花白了须发的中年人正从里屋的方向大步走来。
“哪里哪里,陆大人不必多礼。”陌生的年轻人抬手作揖。
“哎呀,青儿你怎么在这里啊?”陆大人像是走近了才发现她一般,接着转身又对身旁的年轻人介绍道,“蓝少将军,这是借住在我家的外甥女,名唤青儿。青儿速速见过贵客,这是人称少年英雄的蓝引,蓝少将军。”
青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微微欠身施礼,随后便一声不吭地俯身捡起散落了一地的梅花,飞也似地奔回了屋里。
陆大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好不尴尬,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青儿自幼孤僻,不太见外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少将军海涵。”
“不妨不妨。”蓝引应道,灼灼的目光却未曾从那抹青色的身影上挪开。

这天晚上,陆家的宅子里办了一场算不得盛大的宴席,为从京城远道而来的贵客洗尘。青儿随表姐一同坐在末席,看着不远处的舅舅和表哥与那名京城来的蓝少将军推杯换盏。
坊间请来的戏班子在台上唱着倒背如流的曲目,黑脸怒,白脸笑,唱了十遍百遍总是如此。青儿看了个开头便猜到了结尾,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算不得大的厅堂内溢满了飘香的酒气。不知是不是因为沾染了这醉意,青儿竟在席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表姐轻轻地让她躺下,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抚着她的青丝一遍又一遍。
戏子和仆人们也不知何时已经退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陆大人一家和蓝少将军一行人。
“少将军。”陆大人将酒杯重重地放下,“老夫自觉问心无愧,死而无憾。”
语罢,一旁的陆夫人便以衣袖掩面小声地啜泣起来。
“现天下多灾,而天子无道,不思救民于水火之中,却贪图享乐横征暴敛,是之谓不仁。而又以奸臣蔽耳,以至朝上无贤臣,营中无良将,是之谓不义。如此不仁不义何以为君。”
蓝引听罢却低头不言,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许久才缓缓道:“下不议上事,陆大人请自重。”
“自重?何以自重?”陆大人放声大笑起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少将军觉得老夫是哪一种?”
而蓝引依旧低头不言。
“老夫本以为少将军少年英雄,必然血气方刚,如此看来原来是老夫看走眼了。”说罢又满杯一饮而尽。
“陆大人。”蓝引终于开口道,“谏则死,不谏则佞,晚辈亦不知如何是好,唯有取一忍字。”
“忍?”陆大人挑眉道,“好一个忍字啊。”些许又化作叹息。

“赐酒。”

3、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厅堂,此刻悄然无声。烛火灭了大半,月光却从窗户照入房中,照在满桌的残羹剩酒之上。蓝引独自坐在席上,为自己斟酒,一杯又一杯地将冰冷的酒灌入肠中,仿佛痛饮着毒药一样麻痹着自己。
他的眼前躺着陆大人一家的尸体,横七竖八,因为毒性发作而痛苦的表情依旧留在他们的脸上。而在屋子的一角,还有一个人虽然也躺在地上,却只是睡着了,在睡梦中旁观了这一场寂静的杀戮。

“青儿是我小妹唯一的孩子。”蓝引想起了陆大人最后的话,“青儿不姓陆,不是我陆家人。这次老夫自知在劫难逃,陛下只赐死我一家而未灭我九族已是万幸,恐怕有不少老臣为老夫求了情,这片恩情不知何以为报。我等虽已有赴死之心,却唯独放不下青儿,青儿自幼丧父丧母,由我家人抚养长大,而今日之后她又将无依无靠,老夫死不瞑目。老夫亦知强人所难,但望少将军能替老夫好生照顾青儿。若能寻得良人嫁了便好,若无缘分只求平平安安。老夫先干为敬,请少将军莫要推辞。”

话音犹在耳畔,有千斤之重。蓝引看着青儿沉睡的方向,却迟迟不敢过去。
他甚至不敢确定青儿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虽然陆大人说已经在她的汤水里下了安眠的药。但他依旧怕自己走过去,看到青儿还醒着,用她明珠一般的眸子满是恨意地瞪着自己。
直到夜风将最后的烛火也吹灭,蓝引才趁着醉意向青儿走去。他将青儿翻过身来,发现青儿正睡得酣甜,这才松了口气。蓝引将青儿抱在怀中,推门出去,门外是他等候已久的部下。

“备车,回京城。”

4、

青儿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小的软榻上,而地板则不停地震动着。她惊恐地从榻上跳了起来,看见榻的对面正坐着一个陌生的婢女,愣愣地看着她。
“啊,小姐醒了。”那婢女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拉开一旁的窗帘探出头去又叫了起来,“少将军,小姐醒了。”
青儿这才有些缓过神来,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在马车上。可是马车?这是要去哪里呢?
青儿正想着,蓝引已经骑着马来到了窗边。
“感觉好些了吗?”蓝引关切地问着她,青儿记得这个人,是昨日来家里的客人。但她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点头还是摇头,无助地四下张望,但整个车厢里却只有她和那个陌生的婢女。
那婢女机灵地倒了杯水递给青儿,青儿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她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似乎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小姐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婢女小心地问着她。
青儿捏着杯子,点了点头。

青儿重新躺回了榻上,婢女替她盖上了薄被,又放下了窗帘。昏暗营造出浓浓的睡意再次向她袭来,而就在青儿即将再次陷入梦乡的时候,她却猛然惊醒了。
不,不对,这里是哪里,这马车又是要去哪里的?
她什么地方也不要去,她只要回家,马上回家。
于是青儿立刻从榻上坐了起来,像疯了一样拉开门帘就要往下跳。
“啊!小姐!你要干嘛!”婢女连忙抱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车里拖,但青儿依旧不依不饶地要往外面冲。蓝引听到声响也赶了过来,大吃一惊。他连忙让车夫停下马车,自己也下马奔了过去。
“青儿!”他叫着她的名字,将挣脱了婢女阻拦的她抱了个满怀,随后有些狐疑地低头去看她的表情。只见青儿正焦急地看着他们来时的路,就算动弹不得也奋力地向那个方向伸出手去。
“你是想要回陆家吗?”蓝引似乎觉得有点懂她了,青儿闻言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用力地点着头。
蓝引叹了口气道:“不行,你不能回陆家,你舅舅让我照顾你,所以我要带你回京城。”
青儿拼命地摇头,又再次挣扎了起来,泪珠开始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蓝引无可奈何,最后只得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齐坐到了马车上。青儿在蓝引的怀里哭一阵闹一阵,最终没了力气,又再次昏睡了过去。

“好了,没事了,都继续赶路吧。”

5、

“夫人,夫人,少将军回来了。”蓝府的仆人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禀报。
“已经回来了?这么快?”夫人有些诧异,赶忙放下手上的东西,提起裙摆走了出去。
夫人还没走到前厅,便已远远地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兴许是因为一路风尘仆仆,他的脸上竟有些沧桑。而令夫人更加诧异的是,自家儿子的身边还站着一位从没见过的少女。此刻的蓝引正低头对那少女说着话,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我儿,这位是……”
“啊,娘。”蓝引见到自家母亲赶忙行礼道,“这是陆大人的外甥女,名唤青儿。青儿,这是我娘。”
青儿紧张地看了一眼蓝夫人,欠身施了个礼,却依旧什么也没说。
蓝夫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青儿又看了看蓝引。
“娘。”蓝引无奈地说道,“青儿是不会说话的。”

青儿是不会说话的,这是陆大人告诉蓝引的。当时蓝引还觉得可惜,如此漂亮的女孩竟有这般无法弥补的缺陷。但在回京这一路上,蓝引却觉得似乎无论青儿说不说话,他都能明白她的意思,因为青儿有一双灵动的眼眸,仿佛将世间万物都囊括其中。

蓝夫人听罢,执起青儿的手,连连叹息着造化弄人。
青儿起初还有些抗拒,奋力想要把手抽回来。但很快,她从蓝夫人的身上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和表姐呆在一起时的感觉,便也不再挣扎了。
“你舅舅家的事,你别忘心里去。”蓝夫人抚着她的发丝道,“往后你就在我蓝家住下,是我蓝家的孩子。”
蓝引在一旁连忙挤眉弄眼,惹得蓝夫人好生奇怪。直到蓝夫人差人送青儿去客房休息,蓝引才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娘,青儿还不知道陆大人家的事情。陆大人没和她说过,我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6、

坊间有传言说,蓝少将军最近在府上养了一位娇客。那娇客明媚动人,擅长琴棋诗画却独独不能言语。不过蓝夫人似乎对这位姑娘颇为满意,大有纳为儿媳的架势。且看她三天两头为这位姑娘添置新衣裳,待她比蓝少将军还要亲热几分。甚至还有传言说,当年蓝夫人生的实为女儿,为了保住地位才从外面捡了个男孩来换,现今又把亲生的女儿给找了回来,如此种种,扑朔迷离。
而传言的主角,青儿,此刻正在蓝府的后院抚琴,一曲高山流水,引得府中的仆人们都伫足倾听。
“小姐弹琴,你们偷什么懒啊。”管家已经不知第几次将听傻眼的仆人一一拍醒。管家看向院中,只见青儿的身旁正坐着刚刚下朝的蓝引,一边倾听着琴声,一边闭目养神。最近的朝堂之上,官员之间的明争暗斗越来越激烈了。而灾讯屡屡传来,边疆又多次告急,主战派和主和派僵持不下,皇上却只顾享乐,天天都在询问着行宫的工期。
若不是因为少将军正当有为之年,管家甚至觉得急流勇退才是明智之举。
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刚要走,却险些撞到了人。他定睛一看,发现竟是当家主母蓝夫人,蓝夫人正同他一样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院中的两人。
“管家啊,你说青儿配给我儿可好?”蓝夫人冷不防地问道。
“好好好。”管家连声说道,“可是少将军他……”
关于这事,府上的人也没少旁敲侧击,可是每一次,蓝引都说自己是受人之托照顾青儿,并没有儿女私情。
“哪儿能没有啊。”蓝夫人不满地说道,“自从青儿来了,他没事就腻在青儿身边,若这都是无情,我便不知有情又该是什么样子了。”
“哎,少将军恐怕还是绕不过吧。”管家叹气道,“毕竟是少将军亲自给陆大人赐的酒。虽然小姐什么都没说……哎,反正小姐也说不了。”

众人都想着,日久便能生情,绕不过的心结早晚也会解开,便能皆大欢喜。可谁也没料到,传言竟像插了翅膀似地传得飞快,甚至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这一天刚下朝,蓝引正赶着回府,却在宫门口被内官给拦住了,说皇上有口谕,让他留下来议事。蓝引思来想去,今日朝上并无大事,不知皇上找他又所为何事。
蓝引随着内官来到御书房,只见皇上正把玩着几样珍宝,大臣们上奏的折子却被丢在了一边,不禁蹙眉。而皇上见他来了,突然眉开眼笑,他将内官遣了出去,关上门后神神秘秘地问道:“蓝爱卿,朕听闻你近日得一美人,藏于府内,可有此事?”
蓝引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跪答:“臣下家中并未藏有美人,只是最近受故人之托,照顾其后人罢了。”
“那你这故人之后可是美女?”
“故人之后乃寻常人家儿女,谈不上是美女。只因家母怜爱,坊间多有臆测罢了。”
“也罢也罢。”皇上十分失望地坐回龙椅上,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蓝引走出御书房,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宫门的,回神只觉背上湿凉,竟是一身的冷汗。

然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知究竟是何人多生事端,竟将青儿的身份透露了出去。
“好一个故人之后。”皇上愤恨地说道,“蓝爱卿可知欺君之罪?”
“臣不知有罪。”蓝引道,“臣与陆大人有一面之缘,即为故人,青儿乃陆大人之后人,即为故人之后。”
“你还敢狡辩!”
“臣不敢。”
“来人,将蓝引押入天牢。”

蓝引被关押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蓝府,蓝夫人一听直接晕厥了过去。蓝府一下子乱成了一团,而就在这时,一道圣旨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又将蓝府众人劈得焦头烂额。
“圣旨到,民女青儿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刻召民女青儿入宫面圣,钦此。”

“你说什么!青儿被召入宫了!”蓝引隔着牢门对着前来探视的管家怒吼道。
“老奴实在是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姐被带走,老奴实在是……”
“别说了,都别说了。”蓝引泄气般地坐到了墙角,“你先回去吧,好好照顾我娘。”
“是,老奴一定会好好照顾夫人,少将军也请务必要保重。”
蓝引不说话,只摆了摆手。

7、

这一夜显得格外安静,无风无雨,却又似风雨欲来一般让人不安。
蓝引在牢中不停地踱步,满心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一道惊雷突然在这安静的夜晚劈下,不偏不倚地劈在了宫中,凄惨的鸣声再一次在京城的上空回响,一如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蓝引突然浑身一震,遥远的记忆和这惊雷一样猛然劈入他的脑海。
“青儿!青儿!”他大声地呼喊着,双臂猛然使劲,将铁铸的牢门扯开一个豁口。
“蓝少将军逃跑啦!快追!”狱卒们呼喊着,却也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蓝引在门前随手牵了一匹马,便策马向着皇宫奔去。
希望还来得及,蓝引默念着,希望还未铸成大错。

蓝引来到皇宫的时候,宫里已是一片火海,人们哭喊着逃的逃,救火的救火,但电闪雷鸣依旧不停地落在这宫墙之内。
蓝引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马不停蹄地长驱直入,他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宫殿内亮着白昼一般的青光,便毫不犹豫地向那里奔去。

“青儿!”蓝引大声地叫着,但当他来到宫殿之时,殿堂内已不再有青儿的身影,只有一只巨大的青鸟,扑扇着翅膀,在空中哀鸣着。
“蓝,蓝爱卿来得正好!速速杀了这妖孽!”皇上屁滚尿流地在地上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躲到了一张桌子的后面。
“青儿!”蓝引对着青鸟大声地呼喊着,“青儿,是我,我是蓝引!”
然而青鸟却对蓝引的呼喊无动于衷,它继续仰天哀鸣,又一道惊雷落下,竟径直向着蓝引劈去。蓝引堪堪地躲开,左手微微握拳,金色的光芒在拳孔间流动。
再看那青鸟,眉宇间竟弥漫出一丝丝黑色的气息,那是即将妖化的征兆。
不,绝对不能让青儿妖化。蓝引下定了决心一般握紧了左拳,一把金色的弓箭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又用右手拉住弓弦,一支金色的箭随即出现在了弓上。
蓝引将弓对着青鸟瞄准,却始终无法决定究竟应该瞄准哪里。若是伤得太深他下不了手,但若是射偏恐怕就再也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射死它!射死它这个妖孽!朕会封你做大将军,会赐予你荣华富贵!快射死它!”躲在一旁的皇上忙里添乱地跑出来煽风点火,毫无意外地再次激怒了青鸟,天空中又落下一道惊雷。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蓝引狠了狠心,终于瞄准了目标,猛然松开手指,金色的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向着青鸟射去,最终射中了它的左翼。
青鸟痛苦地哀嚎着从天上坠了下来,渐渐又变回了青儿的模样。蓝引赶忙奔上去接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她额头黑雾缭绕,赶忙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
“青儿,快醒醒,青儿,快醒醒。”他不停地喊着,一边用自己的仙气环绕住青儿的身体,将她体内的黑雾驱散出去。
青儿慢慢地睁开了眼,用右手抚上蓝引的脸庞。
“青儿,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青儿点了点头,她开口想要叫蓝引的名字,却终究只叫出一声哀伤的鸟鸣声。

青儿是不会说话的,因为她所能发出的声音只有鸟鸣声而已。

8、

年轻的天将因为自己的骄傲而犯了大错,失手将报喜的青鸟射伤,致使其坠入人间轮回。天将低着头跪在玉帝王母的面前谢罪,王母无奈地挥了挥手,只道,这便是命罢了。
“我家青儿还小,在人间怕多有磨难。青鸟本是报喜之鸟,却带着哀鸣入世,这天下恐难逃一劫。我也不惩罚你,你便随我家青儿一同入轮回,找到她,保护她,别让她在人间酿成大错就好。”

9、

皇宫的大火被扑灭之后,人们在焦黑的龙榻下发现了已经被吓成痴呆的皇上。而人们找遍皇宫也没有找到蓝引和青儿,便推测他们已经在大火中丧生,被烧成了灰烬。
因此机缘,太子顺势登基,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平反了先王留下的各种冤假错案。蓝引也被追封,蓝府被赏赐,但这些都无法弥补蓝府之人心中的那片空缺。
所幸新皇勤勉于朝政,大力改革了朝堂内外,原本千疮百孔的国家慢慢又有了起色。

时光荏茬,娑婆世事,帝王将相都作古,谁记得那年天火尽宫墙。青鸟降世的传说也在岁月中慢慢消殆,偶尔听那些年逾古稀的老人们提起,孩子们像是听故事一样将信将疑。
直到某一天,一声清脆而喜悦的鸟鸣在天际响起,唤起了人们遥远的记忆。
只是这一次,是真正的青鸟报喜之鸣。青鸟乘风而上,回归天际,而天下则一片太平,盛世将至。

—— 完 ——

后记: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总觉得最近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个故事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杀你全家,射你两世,这样……不过两个人果然没有儿女私情吧!至少我觉得青儿肯定应该不喜欢蓝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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