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子漪

一个理想主义者。

月牙湖事件-3

3、同行者(3205)

 

参观完山庄之后,经理便将众人再次领回了大厅。他用钥匙打开了登记台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叠房卡还有一张打印纸。

接着便听到他清了清嗓子,随后喊出了一个人名:“谢文轩先生是哪一位?”

“是我。”一个低沉的嗓音从后排传来,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举着手,左闪右避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前面来。

“这是您的房卡,201室,是左手边楼梯上去的第一间。”经理说着,从那叠房卡中抽出一张递到了他的手中。

 

“然后是,李可女士。”经理低头继续读着打印纸上的名单。

“我。”刚才那位身穿正装的高傲女性开口应道。

“这是您的房卡,202室,左手边楼梯上去第二间。”

名叫李可的女性从经理手中拿过卡后,便立刻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行李。

“过来帮我拿一下。”她伸手招呼了站在旁边的那两名员工,他们却迷茫地互相对望了一眼,谁都没有动。

“你,左边那个。”李可又补充了一句道。

左边的那个员工才恍然大悟一般走过去帮李可提起旅行箱,跟在她的身后上楼去了。

 

“那个,拿到房卡的客人就可以上楼了,晚餐的时间在五点半,到时候会有广播通知。“经理补充说道。然而已经拿到房卡的谢文轩却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是在一旁继续等着。经理不置可否,又继续念起了名单。

 

“接下来是,董齐先生。“

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男人一声不吭地走到经理身边,伸出手来。他正是刚才害我鼻子撞痛的那个男人。

“啊,您的房间号是203。这是您的房卡。”经理似乎也被他的沉默吓了一跳,有些手忙脚乱地把卡放到了他的手中。

 

“筱婷女士和傅欣玲女士。”

“这里。”筱婷兴致高昂地举起手来,拉着我走到经理面前。

经理点出两张卡片交到我们手中后说道:“两位的房间是204和205,从左边楼梯上去。”

 

“赖思哲先生和闫思颖女士。”

“这里这里。”方才那对大学生模样的情侣手牵着手走了出来。

“你们的房间号是206和207,左右楼梯都可以走。”

 

“詹伟先生和钟慧女士。”经理继续说着。

然而刚才坐在我们前排的那对母子和孩子的爸爸却一同走了出来,总共有三个人。

“这是……”经理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

“你们这么大的设施,小孩难道不免票吗?”名叫詹伟的那位父亲开口便用指责的语气问道。

“我们是度假区,不是博物馆那种……”

“儿童免票是国家规定,你们要是不给我儿子住,我就去消保委告你们去。” 詹伟唾沫横飞地继续逼迫道。

经理低下头,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他又看了看名单,叹了口气,接着从房卡的最后抽出了一张,和最上面的两张一同交到了詹伟的手中。

“你们的房间号是208,209和212。从右边楼梯上去比较近。”

詹伟一把从经理手中拿过三张卡,便招呼妻子和孩子往楼梯间走去。

“我就说可以的吧。” 詹伟得意地对身边的两人说道,“这种行业最怕吃投诉了。你看,还多给了我们一间房,多划算。”

 

“嘁,这种便宜都要占,脸皮真厚。”筱婷在一旁嘀咕着。

“一看就是穷嘛,没办法的。”那对情侣中名叫闫思颖的女性接过话来说道。

 

“最后是,顾程杰先生。”经理说完,放下名单,却没有人应声。

“哪一位是顾程杰先生?”他又问了一遍。

“啊,我,是我。”方才帮我们解围的大叔一脸抱歉地走了过去,拍着脑袋从经理手中接过房卡道,“你看我,就看刚才那家子也是傻眼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经理说着,将手中的名单对折起来,和剩下的房卡一起塞回抽屉锁上。

 

先前帮李可搬行李的员工已经回到大厅了,董齐和谢文轩两位男性则都是自己上楼去的。

于是在经理的安排之下,一名员工麻利地拎起顾程杰大叔的行李,在他的道谢声中往右边楼梯走去,另一名员工则搬起那对情侣的两个箱子也跟着走了上去,而经理本人也动起手来,帮我和筱婷把箱子搬上了二楼。这次虽然只住五天,不长不短,但因为是夏季容易出汗,替换的衣物带了整整五套,外加一套新买的泳衣,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箱子着实有些沉。

 

我和筱婷在楼道里分开之后,便刷卡走进了自己的房间——204室。这是一间朝南的客房,阳光透过房间尽头的落地窗暖洋洋地洒了进来,在落地窗的前面还摆着一套安乐椅和茶几。在进门的左手边有两个隔间,分别是淋浴房和厕所。在这两个隔间的对面摆放着一张铺着洁白被单的大床,床的两边各有一个床头柜。而在右手边则有一个狭长的矮柜和一个巨大的衣柜,在矮柜的上方墙面上还嵌着电视机和镜子。

我一进房间,就拉着行李箱来到衣橱前,打开箱子和衣橱,把原本卷成一团塞在箱子里的几套衣服都取了出来,挂进空无一物的衣橱里。随后我又将那些护肤品都摆在了旁边的矮柜上,再掏出手机和充电器,插到了插座上,便大呼一声扑向了大床。

我在松软的大床上哼哼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坐起身来,这时我看到挂在电视机上方的时钟显示,现在已经快四点了。我们原本应该是早上九点集合出发的,但是因为有人迟到的缘故,直到将近九点半才发车的。这样算来我们竟然在路上耗掉了将近六个钟头,难怪我浑身骨头都酸痛得快要散架似的。

 

说到迟到的事情,我开始不觉回想起早上上车时的情形来。我和筱婷提早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集合的地点,那个时候,那对大学生情侣赖思哲和闫思颖,还有那个董齐已经在车上了。

赖思哲和闫思颖坐在左侧两人座的第二排,我们上车的时候恰巧瞥见他们正旁若无人地深情拥吻,这尴尬的景象让我们下意识地决定离他们远一点。

而董齐则一个人坐在左侧第三排靠窗的座位上闭目养神,还把他那个深蓝色的背包放在了旁边的空座上。

于是我和筱婷便选择坐到了左侧第四排的双人座上。

 

在我们上车之后不久,那个名叫谢文轩的男人就来了。他还戴着一副很时髦的太阳眼镜,虽然现在确实是阳光强烈的夏天没错,但总觉得他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不过他却恰恰选择了坐在右侧第二排的单人座上,也就是在那对情侣的旁边。这让我和筱婷都不觉在心里为他默哀起来,并悄悄凑在一起打赌他什么时候会换座位。

在谢文轩之后上车的,就是那位总是笑呵呵的顾程杰大叔。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摇着一把折扇,拎着一只黑色的拉杆箱,坐到了谢文轩后面的第三排单人座上。

 

之后一直到计划发车的九点都没有人再上车,不过放在驾驶座旁的签到簿上却显示还有三个人没有到。反正车里有空调,也没有人反对再等一会儿。于是又过了几分钟,詹伟一家才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他们一上车,原本还算安静的车厢就立刻变得嘈杂起来。钟慧一个劲儿地向司机道歉说,不好意思迟到了,而詹伟则不停地把他家儿子往里面赶,叫他去抢个好位子。但都这个时候了哪还有什么好位子。除了第一排和第五排,已经没有其他的两人座了,而第一排的对面也没有单人座,后排又被一对情侣给占了。他们一家想要坐在一起的话就只有第五排可以坐了。

但是坐过巴士的人都知道,座位越是靠后越是颠簸,詹伟便不肯坐在最后一排。钟慧都已经带着孩子坐下了,他却还在前前后后地走着,想要劝别人让座给他们家。

他显然盯上了只有一个人的董齐,便叫他坐到最前排去。董齐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总之是一声不吭地没有理他。于是詹伟便开始发飙,各种带着娘字的脏话一连串地骂了出来。一旁的顾程杰大叔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一边劝着詹伟一边也劝着董齐,但董齐依旧毫无反应。

我和筱婷见气氛不太好,便回头和钟慧商量,要不要我们俩坐最后排去,让他们母子俩坐到前面来。虽然比起第三排还是有些靠后,但总比第五排好。钟慧倒也不客气地就答应了,估计也是怕詹伟会继续闹下去。于是她叫了詹伟两声,说可以坐到第四排了,詹伟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回来,坐到了母子俩旁边的单人座上。

然而他才刚坐定没多久,便又开始催着开车,司机说还有一个人没有来的时候,他又说让迟到的人后果自负,也不想想他们一家也是迟到的。

 

不过最后这个人确实迟到太久了,久到一直和气的顾程杰大叔都建议说不要再等了。

但司机却还是坚持要等,一直等到将近九点半的时候,那个名叫李可的女性才终于出现了。

她上车的时候耳朵里还夹着耳麦说个不停,手上除了行李以外还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像是刚刚下班出来似的。

她就近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说话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停下,直到一句“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去旅游了。“这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评论
热度(1)
©谭子漪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