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子漪

一个理想主义者。

依旧一个翻译练习

我是不懂,千与千寻怎么了,一半坑一半虐,不如自己割腿肉。

以及我觉得欧美对所谓修行之类的好像有很大的误会……嗯,虽然说慈善啊社区啊确实也是……善行,但是总觉得一般是不会混在一起的吧。

============================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752582

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舒适。但她的心里却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因为二楼的榻榻米睡起来要比现在这张松软宽大的床要舒服得多。但她已经不想再思考这个复杂的问题了,只是继续沉浸在梦境之中。

她选择修行的这家神社是由一户愿意收留她的好心人打理的。

在那里,她度过一段虚无的时光,那时所有迟钝的思绪与想法,都像水一样从她的指间溜走。

直到她在某本书中读到,如果有人想要穿过人间与神界的大门的话,就必须要做一些特别的准备。

她修行的目的原本只是为了在面对不同的现实时,能够稍微缓解一下那份持续不断的痛楚。但却最终入了迷,并成为了一种生活方式。

对于她突然而来的虔诚表现,她的父母虽然有些惊讶,却还有些骄傲。但在她决定出家之后,他们便只剩下深深的震惊和失望。(但她终究得献上自己的忠贞。)最终父母还是同意了她的决定,但在此之前,她的父亲曾发了一通大火,并痛苦地问她,她究竟向哪位神立下了怎样的誓言,竟如此残酷地令她的父母断子绝孙。(而她则明智地地缄口不言。)

她并没有去念大学,但至少已经高中毕业了。

那是一段相当漫长的岁月,满是各种寺庙中的琐事、善行、净化和每日的冥想(通常都是盘腿坐在瀑布下)。在这些年里,她接济挨饿的人,庇护无家可归的人,把衣服捐给那些有需要的人。而当她力所不能及的时候,她还会引导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去慈善机构或当地社区寻求救助。(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善名越发远播,引导的事情也变得轻松起来。那些和她熟悉起来的人和组织都知道可以直接找她寻找帮助。)

虽然她还像以前一样笨手笨脚的,但她以一颗善良的心、热情的个性和智慧弥补了这一点。而她现在已经九十岁了。

但在她的心里却依旧保留着一份童真,小心翼翼地远离尘嚣地珍藏着,永远也不会消失。

窗帘在微风中颤动,她微微张了张嘴发出细小的声音来。神社的巫女轻轻地跑进来检查她的状况,感受到她还在呼吸后便放下心来。巫女为她捋了捋毛毯,在香炉中添上一支新的香之后便出去了。

风吹得比刚才又要猛烈一些,窗边的风铃叮当作响。

她虽然清醒着,却依旧闭着眼。而当她睁开眼时,却很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小小的窗上挂着蕾丝的窗帘——她不是应该在神设里吗?啊,对了,他们已经把她搬到了神社边的小屋子里了,大概是以为睡床比睡榻榻米要舒服吧。

但他们却不知道她其实躺在榻榻米上更舒服,因为躺在那里,她觉得自己离那个曾经给予过自己勇气的世界是最接近的。

那古老的微笑着的雕像和那洞穴一般的入口,那废弃的小镇和那破败的神像,风吹过长满青草的大地,溪水从那里潺潺流过,最终汇入大海——她在那里找到了慰藉,希冀着能够回到那里,再见他们一面。

即便当她已经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也许自己永远也无法再回去的事实(至少至今也没能回去),她还是会静静地坐在那里,或是对着风,对着草,对着那石像诉说,仿佛只是这样就已经得到了慰藉。而当她向着溪水诉说时,更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但当一个小女孩在那附近游荡并差点掉下河里淹死之后,政府便决定关闭那个入口。只是这已为时过晚,因为在好几天之前流言就已经传开了——传言说有一家人在那个地方神隐,直到几周后才被找到。他们看上去很正常,但都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她当然早就知道这个故事了——那正是他们荻野家的事情)。

她曾经央求自己的父母去政府请求撤销这项决定。她觉得这实在很可笑,在这有河神居住的河中,又能有谁会真的被河水所伤呢?至少,在那附近的地方?

她所犯下的错误正在于她极力地解释了这一切——另一个女孩差点被淹死而她却没有,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有一位河神救了她。她的解释着实吓到了她的父母,让他们想起来邻里们的那些话——那位差点溺死的女孩被就起后对她的母亲也说过:“妈妈,有一条龙救了我。”

她看到他们互相交换了眼神,颤抖着——脑海中模糊地闪现出他们在小吃摊前迅速投降的模样,以为自己成功说服了他们。

“但是,亲爱的,还有其他很多得把它封起来的理由。”她的父亲说着,脸上露出不自然的尴尬笑容,“我想河神也不想再被打扰,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更安全。”

第二天,他们封掉了那个地方,也打碎了她的心。

她一边回忆一边深深地呼吸着,当时想要呼喊出的那份痛苦与尖叫依旧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之中。而在那时,当她以为自己终于彻底地失去了他们(失去了他),他的脸突然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对她说:“我们会找到另一条路的。那只是你出去的大门,我们会找到别的路的,还有其他门可以出去。”

那时她发誓要尽量找到这些门——但是这种门又在哪里呢?或者至少她所找寻的那些门又在哪里呢?而且你又怎么配得上呆在这些神社中,进入那些大门里?

她回忆着,布满皱纹的嘴角微笑起来,从那之后,她便别无选择。

在她拜访了近千座神社之后,在她修行的其中一家神社,人们听闻了她的朝圣之旅后,便称她“千”。虽然这个名字并没有在其他神社间传播开,只是在这个特定的神社里出现,却令她万分喜爱,并让他们就这样叫她。

此时,阳光从窗户里流了进来;一阵黄昏前的明亮光芒又照进室内,将它像晚餐一样吞掉,金色的闪烁中的群星被洒在了天上,像是对准备了这份晚餐的一天的犒劳。白天来了又去,夜幕降临,灯光,炉火,食物强烈的诱人香味从厨房传来,而长长的飘动着的烟雾则从浴室升腾起。

她想,如果这时候死去,那该多完美啊。

又一阵微风吹起,一阵更为强劲的风吹动了窗帘,将它们掀起。而就在这时,她睁开了眼看到——

他,就在那里。

他的脚踏在窗沿上,低头探了进来,他正蹲伏着,双手扶住两边的窗框支撑起自己的体重。他白色的长袍,黑色的发丝,白皙的皮肤和那温柔的湖绿色的眼睛,那曾在很久以前让她平静下来,而现在也依旧让她感到平静。

赈早见琥珀主。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而她也回头看他,然后微笑了起来。她已经几乎掉光了牙齿,嘴角也布满皱纹,脑子里却傻傻地想着,为什么今天自己没有把假牙带上——

但他也向她笑了起来,缓缓地向她伸出手来,那正是她多年以来苦苦苦寻找着东西。

“我答应过的。”他只说了这一句,但她的笑容却越发灿烂起来。她缓缓地伸出手,放到了他的手里。

“我知道。”

他的笑容也舒缓开来,随后抓着她的手轻轻一拉——

来吧,千寻,回家了。

——她任由自己随他而去,然后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再次恢复了青春;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他将她揽在怀中,用额头触碰她的额头,他们在空中飞翔着。

再看向地面时,那间她原本躺着的房间里,那位布满皱纹、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安详地笑着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


评论
热度(1)
©谭子漪 | Powered by LOFTER